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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儿童脑瘤也有“社区规划”?科学家绘制出室管膜瘤的细胞“邻里关系图”

  1. 脑细胞
  2. 复发
  3. 细胞分化
  4. 幕上室管膜瘤

来源:生物谷原创 2026-03-13 11:38

来自丹娜法伯/波士顿儿童医院癌症等机构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利用单细胞测序、空间转录组学和活细胞成像技术首次绘制出幕上室管膜瘤的细胞“邻里关系图”,结果发现,这些肿瘤内部竟然有着高度有序的“社区结构”。

想象一下,一个肿瘤不是一个混乱的细胞团块,而是一个有组织的“社区”,不同的癌细胞像居民一样,各自住在不同的“街区”,从事着不同的“职业”,有的负责增殖扩张,有的负责四处游走迁徙。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却是科学家在一类恶性儿童脑瘤中的真实发现。幕上室管膜瘤是儿童中枢神经系统中最具挑战性的肿瘤之一,它好发于婴幼儿,治疗手段以手术和放疗为主,但即便如此,仍有近一半的患儿会出现复发。由于肿瘤位于大脑半球,手术难以完全切除,而化疗对这类肿瘤几乎无效。更棘手的是,这种肿瘤在显微镜下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分子分型却千差万别,对不同患儿的预后影响巨大。为什么同样的病理类型,有的孩子能长期生存,有的却在短时间内复发?这个问题困扰了神经肿瘤学界多年。

如今,一篇发表在国际杂志Nature上题为“Multidimensional profiling of heterogeneity in supratentorial ependymomas”的研究报告中,来自丹娜法伯/波士顿儿童医院癌症等机构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利用单细胞测序、空间转录组学和活细胞成像技术首次绘制出幕上室管膜瘤的细胞“邻里关系图”,结果发现,这些肿瘤内部竟然有着高度有序的“社区结构”。

这项研究的起点是回到肿瘤的“童年”,研究人员发现,幕上室管膜瘤中的癌细胞,其实长得很像人类大脑发育早期的细胞;具体来说,它们会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状态:一种是神经上皮样细胞,另一种是胚胎样细胞,这两种状态让人想起胚胎发育早期(大约在孕期第一个 三个月)大脑中的原始细胞类型,换句话说,这些肿瘤细胞就像是“冻龄”在了大脑发育的某个早期阶段,没有完成正常的成熟分化。

更关键的是,这两种细胞状态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化:一部分倾向于变成神经元样细胞,另一部分则倾向于变成室管膜样细胞。这就好比同一群孩子,有的长大后成了艺术家,有的成了工程师。但在肿瘤的语境下,这两种“职业选择”可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那么,这些不同身份的癌细胞是如何在肿瘤内部“定居”的呢?研究人员利用空间转录组学技术,像给肿瘤做“人口普查”一样,标记出每种细胞类型在组织中的具体位置。结果发现,肿瘤内部确实存在着明显的空间分区。低氧区域会形成一个特殊的“街区”,吸引某些类型的癌细胞聚集;而间充质信号则会在另一个区域塑造出不同的细胞生态。肿瘤细胞之间、肿瘤细胞与周围正常细胞之间,还有着固定的“社交偏好”—它们倾向于和特定类型的邻居互动,形成一个高度活跃的局部微环境。

这种“社区结构”的存在意味着我们不能再把肿瘤看作一团均质的癌细胞,不同的“居民”承担着不同的功能。有些细胞就像是“建设大队”,主要负责增殖分裂,让肿瘤规模不断扩大;另一些细胞则更像是“侦察兵”,它们模仿未成熟神经元的形态和迁移机制,具备了离开原发灶、向周围脑组织扩散的能力。通过活细胞成像,研究人员甚至直接观察到了这一过程:一部分神经上皮样细胞既会增殖、又会迁移,堪称肿瘤内部的“多面手”。

幕上室管膜瘤亚群的分子特征在人类大脑皮层发育过程中呈现差异性的投射轨迹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些“侦察兵”的行为并不是自发产生的。研究发现,肿瘤周围的正常脑细胞会“教唆”肿瘤细胞变得更像神经元、更具迁移性;也就是说,微环境本身也在推动肿瘤的扩散。这解释了为什么幕上室管膜瘤即使原发灶被切除,残存的细胞仍然可能沿着脑组织“偷渡”到远处,成为日后复发的种子。这项研究首次将肿瘤的细胞身份、空间分布和动态行为这三个维度整合在了一起,过去我们只能通过病理切片看到一个静态的肿瘤,现在终于能看清它的“社会结构”—谁住在哪里、和谁打交道、做什么工作、怎么移动。这种认知的突破,直接指向了治疗策略的转变。

既然肿瘤内部有不同的“职业分工”,那么一刀切的治疗方法显然不够。那些负责增殖的细胞可能对放疗更敏感,而那些负责迁移的细胞则可能成为逃逸治疗的主力。未来或许需要针对不同的细胞类型设计组合拳:既要消灭“建设大队”,也要拦截“侦察兵”,还要切断正常脑细胞对肿瘤的“教唆”。

Filbin博士在谈到这项研究的意义时表示,这是第一次能够在肿瘤内部给不同癌细胞类型分配不同的功能,这可能会为治疗这些细胞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既然每种癌细胞在肿瘤中都有自己的“工作”或“角色”—有些负责增殖,有些更具移动性和侵袭性—那么它们对治疗的反应很可能也各不相同。这一发现或许能为术后复发的难题提供新的解释:如果某种特定的细胞亚群能够逃逸手术和放疗,那么它很可能就是复发的源头。当然,这项研究也打开了更多值得探索的方向,比如,能否针对那些低氧区域进行干预?能否阻断肿瘤细胞与正常脑细胞之间的“危险对话”?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在未来逐步揭晓。对于患儿家庭而言,这项研究带来的是一束新的光。虽然幕上室管膜瘤依然是棘手的敌人,但至少我们现在看清了它的组织结构,知道了它的“社区规划”。(生物谷Bioon.com)

参考文献:

Jeong, D., Danielli, S.G., Maaß, K.K. et al. Multidimensional profiling of heterogeneity in supratentorial ependymomas. Nature (2026). doi:10.1038/s41586-026-10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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