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子刊：同是疼，男女不同路，复旦大学杜娟/王英伟发现左臂旁aCM只管雄鼠厌恶

来源：iNature 2026-09-29 15:16

本研究鉴定出雄性小鼠介导疼痛相关厌恶情绪的特异性神经环路，深化了人们对疼痛情绪加工存在性别二态性的认知。

疼痛包含感觉与情绪两大组分，但介导疼痛厌恶情绪的环路机制尚不明确。

2026年9月17日，复旦大学杜娟、王英伟共同通讯在Cell Reports（IF=7.7）在线发表题为The left PBN to aCM pathway mediates pain-related aversion in male mice的研究论文。

本研究采用福尔马林诱导条件性位置厌恶（F-CPA）模型，证实雄性小鼠体内存在一条调控F-CPA的神经通路：左侧臂旁核（L-PBN）投射至丘脑前中央内侧核（aCM）。

研究发现，经F-CPA刺激后，L-PBN神经元的激活程度显著高于右侧臂旁核（R-PBN）。化学遗传抑制L-PBN可减弱F-CPA反应，而抑制R-PBN无此效应；光遗传激活经F-CPA标记的L-PBN神经元则会直接诱发厌恶行为。

此外，F-CPA仅激活aCM，不激活后中央内侧核；抑制L-PBN→aCM投射通路，或抑制接收L-PBN输入的aCM神经元，均可显著降低F-CPA行为。雌性小鼠中无论抑制L-PBN还是R-PBN，均无法改变F-CPA表型。

综上，本研究鉴定出雄性小鼠介导疼痛相关厌恶情绪的特异性神经环路，深化了人们对疼痛情绪加工存在性别二态性的认知。

脊髓丘脑通路主要介导痛觉感知，而越来越多证据表明，脊髓-臂旁核（PBN）通路在疼痛情绪维度的加工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说明PBN是疼痛情绪加工的中枢枢纽。与之相符，三叉神经-PBN、脊髓-PBN传入通路，以及PBN向丘脑室旁核（PVT）、杏仁中央核（CeA）的投射通路，均被证实可调控疼痛的情绪相关表现。

但PBN除参与情绪加工外，同样介导痛觉感知。功能学研究显示，激活脊髓-PBN通路可诱发自发舔舐等疼痛相关行为，抑制该通路则能减轻福尔马林刺激引发的舔舐反应。近期研究进一步发现，多种PBN细胞亚型均对痛觉感知至关重要。综上，尽管现已明确PBN可同时调控疼痛的感觉与情绪两大维度，但该核团区分调控两种组分的分子环路机制仍不清晰。

近年多项新证据表明，痛觉感知与疼痛相关情绪的脑区加工存在大脑半球偏侧化特征。在痛觉感知层面，加工优势偏向右侧大脑半球。研究发现，仅右侧CeA神经元可被伤害性刺激激活，左侧CeA无此反应；激活右侧CeA或向该核团注射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会诱发机械性异常痛与膀胱痛，而干预左侧CeA可逆转疼痛样行为。

右侧岛叶皮层（IC）同样参与内脏痛信号加工。本团队前期研究也佐证了上述结论：右侧臂旁核（R-PBN）而非左侧臂旁核（L-PBN）是慢性疼痛诱发痛觉过敏的关键核团。上述研究共同说明，右侧半球脑区在痛觉感知中占主导地位。与之相对，疼痛相关情绪加工的半球偏侧化规律尚不明确。

部分研究指出右侧脑区参与情绪处理，但也有证据提示左侧半球发挥作用。因此，疼痛相关情绪是否存在统一的半球偏侧化调控机制尚无定论。PBN同时接收双侧脊髓传入纤维，且明确参与痛觉感知与情绪加工，是探究该科学问题的关键脑区。虽已有研究证实R-PBN特异性调控慢性疼痛诱发的痛觉过敏，但L-PBN是否特异性参与疼痛厌恶情绪加工仍未见报道。

该偏侧化假说亟待解答的核心问题是：L-PBN通过哪条特异性神经环路调控疼痛厌恶情绪。既往研究证实，PBN神经元可通过不同下游投射通路介导完全不同的行为。在PBN众多下游靶区中，多个核团与通路被证实仅参与疼痛情绪加工、不参与痛觉感知。

例如BLA神经元可编码疼痛带来的负性情绪效价，激活蓝斑（LC）-BLA通路可诱发焦虑样行为；另有报道称丘脑中央内侧核（CM）可调控疼痛相关厌恶反应。但L-PBN向这些情绪中枢的特异性投射是否选择性介导疼痛情绪加工，目前仍不明确。